文章来源:SOE中国(www.soe.org.cn)
文章作者:方洁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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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E项目访谈稿
时间:2008年4月14日下午14:00-16:00
地点:上海市四川北路口鲁迅公园星巴克咖啡厅
被访者:贾影博士 (企业社会责任网合伙人)
访谈员:方洁琴(华东政法大学社会学大三学生,SOE项目干事)
题记:他是毕业于厦门大学的博士,曾经在很多跨国企业任职,机缘巧合下,和NGO的合作让他找到了人生的另外一个目标,他开创了企业社会责任咨询领域的一片新天地,他就是贾影,让我们走近贾影,走近他的平和但是不平凡的世界.
方:您在本科阶段的第一份工作您还记得吗?
贾:很难说,这要取决于你怎么界定什么叫第一份工作。
方:对,就是说在您印象当中比较印象深刻的?
贾:对,确实很难说,比如说去送牛奶?或者送报纸.你觉得这算是一份工作吗?
方:也算是吧,part time,兼职的。
贾:那你觉得比如说一个老头在街上拾破烂,你觉得这是一份工作吗?
方:也算是吧。
贾:如果你觉得这个算是的话,那送报纸也应该算。其实这个也是我十分愿意跟一些年轻人
分享的,我觉得,工作,尤其在中国这个环境下,其实很难说,其实那天我也跟你们说,什么叫做就业,什么叫做创业。比如说,我刚开始的时候呢,我去送报纸,那听起来看上去像是打工,是吧?是就业,但是慢慢地,我又开始,可能服务态度比较好,人比较勤快,于是报纸的发行方就说,这样吧,你不但可以帮我们送,还可以帮我们去订报纸,就是说你可以去让那些没有定我们报纸的人家帮我们订报纸。比如我们每订一份报纸,我们会给你多少钱,那么就是意味着我不是拿固定工资,那我的收入就跟我的订户有关了。那就是说我开始去创业了。因为我那时候,那时候比较穷,需要为自己配一个传呼机啦,这样别人才能一下子能找得到你啊,这个钱。
方:那您觉得就是说有这个提成的就是创业吗?
贾:不不不不,如果我只是个打工的,我没有必要在那个时候去花这个钱,那个寻呼机,但是我愿意配,是因为这个寻呼机,这个钱是有风险的,我买了寻呼机,但是定不到那么多报纸,这个寻呼费或者其他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只有创业,才能把自个家里的东西拿出来。那你说这个有什么不同呢,还不是每天骑个自行车到处跑?其实,我一直说,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那还是最开始我跟你说的,你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其实不管是就业创业,而且这个过程是会变的,变得很快很快。
方:但是现在很多的年轻人,他们现在处于的一个就是很懵懂的状态,他们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不像您那样清晰明白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贾:那换句话说,我们不说自己想要什么,也许你知道你不想要什么?
方:不想要什么?哦,比如像我就不想考公务员。
贾:对啊,对啊,那这个可能用排除法可能更有用。至少你知道有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不会去做什么。
方:那您有什么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呢?
贾:比如说,我就不太可能去做公务员啊,跟你一样。
方:公务员,为什么呢?
贾:因为我知道我不想要啊。
方:就是很排斥这个东西?
贾:不是,我跟他没有什么很大的仇,就是自己不喜欢,就是比如有的人喜欢吃白菜,有的人喜欢吃萝卜,你问喜欢吃白菜的为什么不吃萝卜,他说我就是不吃,我为什么不吃,就是不喜欢。
方:那除了公务员之外,有想过的还有什么其他的职业不愿意做?当老师?
贾:我当过老师。本身我是培训师。对,所以,老师这个应该不是,我不太可能去当兵。
方:当兵?为什么呢?
贾:我觉得我这个人比较自由散漫,当了兵会很快送上军事法庭。我还想多活几年。比较无组织,无纪律。
方:那就是说,有没有人给您灵感去做咨询这方面的事情?因为我们谈到咨询,我们可能会想到麦肯锡或者四大这样的会计师事务所或者律师事务所。那很少人做企业社会责任这一块的,那是什么灵感,让您想去做这一块呢?
贾:闲着。很多时候是碰巧,无意识地,你对这一方面比较熟。
方:对这方面比较熟,是在硕士或者博士的一个阅历,还是?
贾:没有啊。那因为我之前一直在商业社会工作啊,所以自己对一些商业的东西很熟,比如自己有自己的公司,后来我到了上海,就想换换环境。后来就有机会进一个国际的NGO工作咯。那我一下子就对这方面感兴趣咯。
方:这个国际NGO是哪个呢?
贾:奥比斯,就是飞行眼科医院。他来过上海嘛。然后就发现NGO这个圈子也很好玩嘛。后来就跟几个朋友说,咱们发起个NGO吧。然后后来每年有一些NGO请我们讲课啊,所以就觉得这个NGO也很有意思,商业也很有意思。那为什么不找一些他们的共同点呢?
方:那有些公司,比如我看过的,比如可口可乐,蒙牛,或者您说的,您对星巴克,欧莱雅都,就是说您选择一个合作伙伴,有没有什么标准?
贾:我们是做咨询行业的,只能是客户选择我们,不能是我们选择客户。
方:那是做到那么大的公司,能找到你们,是有什么魅力在呢?
贾:我们还没做到那一步。
方:但还是有大公司找上你们,是朋友介绍,还是?
贾:有可能啊。这个圈子本来就很小,而且做这个专业顾问的就很少。所以很多公司也没有办法,明知道我们不好,还找我们。
方:您太谦虚了,做得已经很好了。您本科硕士,博士读的是什么专业呢?本科是英语。
贾:本科是英语,硕士跟本科也比较像,是口笔译博士是跨文化研究
方:那我看过您的一些访谈录或者是资料,发现您在社会学上也有很深的见解,比如,您在谈到中国社会的时候,会谈到中国是大政府,小社会,或者公民社会,是您有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吗?
贾:其实这一块的研究,也是近几年来才有的,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公民社会,也不太知道什么叫NGO的。因为我们就是做这一行的,我们每年有大半的时间是跟NGO打交道的,那你总得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不然不是很没面子?
方:您童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梦想呢?
贾:我这个人从小就胸无大志,打小就觉得这样挺好,那样挺好。
方:很满足?
贾:猪来的。
方:您很幽默,就您上次提到的,就是创业的话,最重要的是,怎么样去管理,刚才您提到的您的公司,是合伙人制,没有员工。但是还有有一定的管理的思路和套路在?
贾:这个阶段,我们不需要管理。因为是以项目为核心,每个项目有个负责的合伙人,他首先管一切的,如果我管一个项目,他管一个项目,我们之间不存在谁管谁啊。
方:那你们是不是每个项目只有一个负责人?
贾:是
方:那你们现在的项目是不是就是公益性质的?
贾:对,企业社会责任。
方:那有没有什么特别记忆深刻的案例给我们分享一下。
贾:少,因为现在整体上规模还比较小。公司还处在一个比较初级发展的阶段。这个主要是看你怎么去理解他,如果你是一个乐观的人,你会说,现在做我们这个方面的的专业咨询公司特别少,本土的几乎是没有,而且我们的客户都在尝试跟我们合作一个小的项目,他们也在试探,也就是说我们的前景很广阔,竞争对手也少,相对来说,客户也不是很成熟,所以说。如果从一个悲观的角度来看呢,就是说做这个方面的人很傻,为什么竞争对手少?是因为大家都认为这一行赚不了钱,这一行没人干,就你傻,就你愿意干,我觉得这两种看法,任何一种看法都没有错。因为,从商业逻辑来讲,这两种说法都有错,因为我们基于一种假设是,这是一个信息透明化的社会,不存在你知道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别人完全不知道,你知道别人也知道,那为什么别人不做呢?你做是因为你觉得它有前途,别人不做是因为别人觉得它没前途,那你凭什么说别人是错了呢?人家可能也是MBA,也是博士,也是。。。。。。所以,同样的事实就在于,你是愿意做一个乐观的人,还是做一个悲观的人。
方:嗯,心态很重要。
贾:还是那句话,你要知道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方:嗯,那比如像我,就我自己来说,我很讨厌公务员,我不想进公务员,那我觉得我可能觉得我学历不够,我还要考研,还要怎样,但是,就是按我的性格来讲,我是考研出来之后,我可能还是要进一家公司,就是希望最好是全球知名的公司,那就好像和创业还是有点不搭嘎好像?
贾:Anyway,你的人生路很长啊,没有谁规定你一定要在30岁之前或者35岁之前创业呢?没关系。柳传志创立联想的时候都快40岁了。
方:但是像这个想法,男生跟女生会有差别呢?男生比较有闯劲,他们可能会,就是说女性创业的比例会少一些。
贾:还是我刚才说的,如果你先入为主地有这么一个假设,认为创业比就业风险高。但从一开始我就不那么认为,那天我就说,我从来就不认为,创业比就业风险高,如果有风险,一样有风险。
方:当时我是想明白了,但是这个观念总是。。。
贾:就像你刚才说的麦肯锡,四大,当时比如我们那个年代,比如德勤,比如他说一年给我10万,举个例子啊,比如说是10万,换句话说,如果我不到那里工作呢,我的损失就是10万,你觉得我创业第一年就可以挣到10万?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创业风险大呢?那是10万块钱啊。那你那边工作没有做好,创业失败,那顶多是你两个月白干了,那又损失什么了呢?最多一开始打点电话,一两盒名片。
方:我觉得我可能就是说我们有几个人,因为我们之前在做社团嘛,我们在想,我们会不会在10年之后,我们一样做一个NGO。但是万一几年后,事是人非,这一群很好的朋友,出国的出国,回去的回去,外地的外地,就是说这群有梦想的年轻人,都散了,凝聚不起来这么一个团队。
贾:梦想还在啊。
方:自己单干吗?
贾:人生很奇妙地,或许你觉得她已经出国了,但是也许,有天你会发现她在国外可能会带来国外的资源。所以只要梦想还在。
方:或许就是说大概十年之后,或许大家还能在。。。
贾:或许十年不行,15年又怎么样,20年又怎么样呢?
方:或许哪天可以请您去讲一讲,这个梦想要怎么持续?
贾:不,这个不需要讲,它在,就是在,不在,他不是靠人讲,它得在,它就会在,是没有用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去追求那些你真的想要的东西。
方:是,是。那我们有几个最好的朋友,她们认为他们最高的人生理想是,她们谈到,是帮助别人,那就是说现在还没有能力帮别人提供一些物质上的帮助,等她们积累到一定资本的时候,可能会去做一个NGO。
贾:这个,帮助别人不一定要跟做NGO有关,我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如果说一个NGO是它对于一个社会起到的变化是有多大的推动作用,那也许有可能MICROSOFT是全球最大的的NGO。 因为他开发了电脑,让很多人都用得起电脑,从而使很多老百姓了解到很多国内外的资讯,对社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那他应该是最大的NGO。但是事实上,他不是一个NGO,他就是一个公司,他这样就很好啊,你觉得星巴克没有帮助别人吗?嗯,即使他什么都没有,但是他以一个很合适的价钱,提供了一个可以喝咖啡的场所,它就是帮助了我啊。我不认为它没有帮助我啊,我甚至觉得我们家对面的小餐馆,也很帮助我啊,比如下雨天,还送餐,挺好的呀。
方:是不是说帮助别人这个理想有点太。。。?
贾:不,帮助别人很好,只是帮助别人跟NGO没有必然的联系。谁规定你不求回报的帮助才是真正的帮助呢?
方:那如果我们有社会学的背景,可以跟这一块比较接近。就是说有这个梦想,庄爱玲老师也是这一块做得很强,然后,我跟她之前也有些接触,那我们在想,我们是否也能成为她那样的人,做一个专门的NGO。
贾:不太一样。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和年轻人的背景。而且有些时期,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方:不大明白。
贾:时代不同了啊。也许同样一件事情,20年前和30年前做,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方:原来的难度更低?
贾:都有可能,可能原来难度更低,可能原来难度更高,而我觉得,年轻人就应该做一些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
方:比如像是什么事情?
贾:比如你们愿意做NGO。但是,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能够忍受作为专职的NGO工作者的,那份,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清贫吧,但是至少,你跟外企相比的话。他的生活水平会明显地降低,而且你的很多学习的机会,进一步提升的机会,也很现实,像上海北京这样的城市,娶妻生子,买房买车,这些都很现实。
方:那做一个NGO的话,原来您也提到过,很重要的一个能力是筹资能力。就是说,比如映绿,他是靠挂在福特基金会,如果她没有这个基金会,他可能不会发展得那么好。那怎么样去培养这种筹资能力呢?
贾:这里面有很多的原因,比如说,这个肯定跟庄老师,作为映绿机构的发起人,她的人脉关系以及她的背景有关。换句话说,庄老师如果之前没有在这个圈子里干了那么十几年,她也不会做这个。
方:经验很重要。
贾:对啊。很多人她都认识,人家都相信她啊,人家都说只要你爱玲做的事,我们都接受,这也是我说的,这个不是你们可以摩仿的。另外。。。
方:嗯,我们真的还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能力,还真的不够。
贾:另外筹资是个专业化的事情。需要专业的团队来做。
方:需要专业的团队来做?
贾:就是专门有人,他们就是做筹资的。
方:那他们需要什么知识背景吗?
贾:嗯,有专门这样的培训课程。那其他还是要靠很多其他的东西,首先是你对这个圈子有理解。在此基础上,你可以去学很多的方法。比如有很多很成熟的筹款方式啊,比如说,怎么办好一个筹款晚会。你就应该知道,第一步应该干什么,第二步应该干什么?包括怎么摆桌子,怎么设置座位,这里面其实包括很多很专业的事情,其中比如包括说怎么从税收的角度去帮助这些企业和个人。帮助他们去减免各种税收,这是很专业的事情。
方:那比如我们从NGO筹资讲到一个社团。就是DATA社会调查社。我们这个社团在一开始,启动资金,是一个专业课老师,她把她的指导费给我们了。启动资金只有1500块。然后就是靠接项目来,但是他们现在有一个项目是要去云南支教,但是他们现在要筹款,每个人要筹集自己的路费,但是他们现在没有好的途径,那您现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给他们呢?就他们一群小朋友(还说人家是小朋友?对啊,因为他们是大二的,我是大三的。)就是说有没有什么建议呢?他们跑出去企业,但是我们调查社才成立一年,别人不太相信我们的资质。
贾:你们这个社会调查社叫什么呢?
方:DATA,就是DATA.
贾:你们既然是一个调查社,那为什么要去支教呢?
方:也就是说她们想去远赴云南那边去调研,通过对他们的受教育权进行调查。
贾:那为什么要去云南?是因为云南比较好玩?
方:云南是因为之前有个学妹嘛,她原来暑期实践的时候,有去那边做过,对那边也比较熟悉。所以想延续下去。
贾:但是那边成本高啊。
方:对啊。
贾:要是我的话,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们这些小朋友想去玩,要是如果你们光是想要知道一些关于支教的信息,为什么一定要去云南呢?
方:但是比如像一些很穷的地方,比如江西什么的。他可能就会有人做过。但是云南嘛,就比较特别。
贾:你去看看,关于云南的调研,那实在是太多了。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一群小朋友想去玩,我并不是说这样不对,这很正常,对吧。但是我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想去玩,那你要筹资,要调研,对吧?就是连你自己,这话都说不圆。
方:那它应该要以什么样的形式呢?那它的确就是一个调研呐。
贾:对,我的意思就是说是不是这个调研必须要做?如果不考虑到玩这个因素的话,我觉得这个调研可作可不做。
方:嗯,这个就相关到一些指导老师,因为她觉得,这个调研对她的学术会有帮助。
贾:那道理很简单,谁认为这个是有必要的,谁就应该提供这个经费。对不对?
方:谁来做这个预算?
贾:我的假设是,公众有这个需求,我才能去向公众去要这个钱,那么我作为公众,我觉得这个没有必要,比如我觉得上海附近就有很多民工小学,那么你能在这些上海的这些民办小学的老师进行调研,就已经很好了。
方:那么就是说让这些小朋友出这笔费用了。
贾:不,这么说吧,你应该换个借口.
方:什么借口呢?
贾:这也就是说,你要想去找谁?
方:找谁?
贾:比如说是,我是想跟一个导师申请经费?那么做这个事跟这个导师有什么关系。
方:但是就我们那个导师,就我们的判断,她应该是不会提供这笔资金的。
贾:那她为什么要去云南呢?
方:被人煽动的。
贾:被人煽动的去旅游,那旅游就不存在筹款的事情了。
方:那他们有想过去找一些,因为华政嘛,律师比较多,想去一些大的律师事务所。向他们筹款,那有什么?
贾:你得有一个别人支持你的由头。如果我是一个律师,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出钱做这件事情?
方:首先你是华政的校友。
贾:OK,这个没有问题。但是这个只是说这个我愿意拿出时间来见你。愿意拿出时间来听你谈一谈。然后呢?
方:这个调研会蛮有意义的。
贾:这个我没看出来。
方:就是说,西部地区的受教育权,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话题。
贾:这我知道。
方:那我们这个社会调查社也是非常专业的。因为我的老师是南大的博士嘛,她在社会调查方法上比较强。然后我们这个团队也是做的一个很专业的事情。不管是问卷设计还是其他方面。就是一整套,都是很专业的。那我们可以得出一些。
贾:那这样你们可以提出申请科研经费咯?
方:科研的对吧?
贾:对。这个就是一个科研项目。
方:科研的是向哪方面申请呢?上海市?
贾:有很多啊,各种各样的科研基金啊。你可以去申请科研经费,对吧?
方:但是说,我们可能在掌握信息方面来说,还不行。就是说,我们不知道有那些基金什么的。就我们那个真的很闭塞。我们在那个松江那个地方真的很闭塞。消息不灵通的。
贾:另外,我觉得你们如果有一批同学的话,你们可以去找一些机构上海或者一些周边地区的调研项目。这样可以提供一些社团的活动经费。
方:但比如我们去帮映绿做一些项目吧。但是每笔经费到那边机会很少。
贾:你们不是一共启动资金才1500嘛?那你还嫌那钱少啊?
方:感觉上很少的。我们社长嘛,拿了一笔奖学金。结果8000块钱,捐了5000块钱。我觉得那个人很牛,还说要不要设立一个基金会。
贾:不过你们如果真的有这个条件的话,你们真的经常地可以接一些,其实现在有很多机构,有这个社会调研的需求。他也需要人做啊。那你们必须要向这些机构证明,你们有非常强的专业的能力。和实施的能力,专业的能力就相当于设计问卷啊,对吧,包括用什么统计软件啊,最后怎么出报告啊,包括我是怎么做CROSSTABLE啊,怎么用SPSS啊,最后怎么来做这些东西。那这些都是纸上谈兵啦。但另外你还得证明,比如说,我这个社团,找5个人,没有问题,比如说,我们一天至少能做6份问卷。有三份是合格的。对吧,比如说我们有很娴熟的社会工作的技巧。就是你如果能把这些东西理清楚了,证明这一些。我觉得这样一个团队,不能说活得有多好吧,至少,我觉得大家伙要是想要去个云南,这要求实在是太容易了。
方: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吗?
贾:不是,我觉得随便去做一份调研,几千块钱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麽?做一年不就有几万块钱吗?然后大家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方:没有,关键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们接到的项目嘛,钱很少,很多甚至是没有钱的。最近我们帮学校的校台做一个什么调查,根本没有钱,他就说,我们就负责帮你们印问卷。就那样。连个盒饭都没的。就在那边满吐血的,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我们的能力不行,还是说。
贾:可能都有吧。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这种专业的调查公司也好,咨询公司也好,市场调研团队也好,活得都很好,对吧?比如至少我本人接触过的,零点,AC尼尔森,盖洛普。那我的逻辑无外是两个,第一是,你自己要有本事,第二,你的本事要让人知道。对吧?
方:酒香也怕巷子深呐。这个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切入点可以让别人知道我们。
贾:你们可以先做一个网站。
方:我们有一个理想国。就是一个BLOG.但是访问量很少。
贾:对啊,你们就可以通过这个网站把这个survey推广啊。(我们有这样的BLOG,但是。。)你得让别人知道啊。而且你必须知道,你这个BLOG对外是什么目的。如果你们是更多地希望通过这个BLOG有更多的人来找你们,找你们做活,你们这个BLOG的名字就不像是个做业务的BLOG.你觉得我会找一个什么叫理想国吗?你得想清楚,你这个BLOG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方:那现在肯定是要往筹资方面来靠。
贾:对啊。那你是什么用就要写什么,就你要写,你能做什么业务,对吧。你们以前都做过些什么。你们的特色是什么?就是说这些你都必须想清楚。这些我并不是说这个不好,但是假设我要去找这么一个机构,不可能找一个叫理想国的。
方:理想国这个是有典故的,就是说我们图书馆门前有个石像,就是一个是柏拉图的石像,另一个是亚里士多德的石像,那个柏拉图有本著名的书叫《理想国》。就是说法学方面是蛮强的嘛。我们就想,叫理想国。我们共同的理想。DATA是我们的梦想。是我们想把我们想承载的东西告诉别人。然后筹资方面就是。。。
贾:这就是问题。在我看来,这不是理想。这就是个business.这个不是理想。如果是理想,你就可以活在理想里。对啊,如果是理想的话,你觉得柏拉图会担心钱吗?他不会担心啊,因为他是由国家供养的。那么换句话说,你可以选择不同的实现理想的方式。但是这就决定了你这份工作。比如我们国家有些作家。就是他加入作协,他愿意拿工资,对吧,有的作家是考虑读者,谁买我写给谁,你不能说谁对谁错,这就是完全不同的活法。你不能说陈景润,那个研究哥德巴赫猜想的,他不用考虑赚钱,他也赚不到钱,对吧,这个是需要的。但是有的人就是研究彩票软件的,这个也是研究数学的,我的唯一需要就是研究出来卖给那些。都是研究数学的,那么,我们这个。这就很简单,对吧。而且,这个不存在对错问题。但是有时候,比较麻烦的就在于,他不存在对错,但是你不能两个都选择。
方:二者不能兼得。
贾:对。
方:那(我有点扯远了)。就是您办这个网站的资金来源是?
贾:我自己的钱啊。
方:就是之前一些工作经验积累下来的钱?
贾:对,本身这个也花不了多少钱。能花多少钱呢?
方:但是有一些宣传之类的。
贾: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方:好厉害。估计我们对创业这个概念还不清楚。
贾:它的核心在于,你周围是否有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当你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的话,你会发现,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花钱的。
方:哦。有社会资本。
贾:对啊。
方:那您这群朋友是怎么交到的呢?是读书期间的?
贾:都有可能啊。
方:各种各样的。
贾:对啊。
方:那比如像我们身边,就是做这个社团而认识一群喜欢调查,喜欢做调研的那一群朋友。那他们可能有各自的梦想,可是,好像有想法要去创业的,真的很少。
贾:我还是说,没有关系啊,为什么?这个它不矛盾嘛,比如说就算,他不想创业,他进AC尼尔森,他不想创业,他进了零点,他还是在做这行啊,也许他今天不想创业,他哪天就想创业了呢。
方:那您有什么经验,或者说在创业路上会碰到什么困难。可以提醒一下我们的呢?
贾:我的意思是说,就是你必须始终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这个东西,越咀嚼,越有意思。哪怕有天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钱,那也很好啊,如果你真的能告诉我,我就要钱。
方:那就是说这个需要是一方面的。是要一直坚持的。而且要很明白要什么
贾:而且越早想清楚越好。
方:但是是空想可以想出来的,还是经过一些?
贾:这个东西又不是说不能改的,但是你总归是要有。就是先得有一个想法。就是说在现实面前,我发现,哎呀,我这个想法不对,这个当然年轻人总会犯错误的。
方:比如像我,我虽然大三嘛,但是我已经选定了我考研的导师。然后他在保险行业蛮强的一个人。然后我就想读研出来后,是否可以进很好的保险公司,prudential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安联之类的。但是比如像做保险嘛,会跟原来我那个社会调查,会脱节。
贾:又怎么样呢?
方:哦,对啊,那又怎么样呢?但是去了那样的公司,我们违背了,我们现在觉得,诶,就是我们大家在一起做调查项目之后又变成那样,会不会?觉得那一部分就舍弃掉了。
贾:人生本来就是不断的选择。比如我很喜欢吃面条。我今天晚上回家吃一碗饭,我就对不起面条了?
方:那我说,调查跟保险是完全不搭嘎的两个领域。
贾:那又怎么样呢?
方:那会不会我现在作出进保险这个领域,这个选择是错的?
贾:那我就问你,我很喜欢打羽毛球,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不去卖羽毛球拍,难道我就错了?他影响我什么了呢?
方:打羽毛球可能是兴趣,如果要是两个职业方面呢?
贾:那一个道理啊,是你自己非要不把它当作兴趣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它当作兴趣呢?
方:哦。我明白了。
贾:兴趣有可能会变成职业,职业也有可能变成兴趣。人生就是在这样。
方:我们谈到现在来讲,我觉得您是一个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贾:就像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下棋,他棋下得不错,那么他毕业之后,他先当了公务员,后来到了外企,现在自己开了个棋社,对啊,他现在天天下棋,那你觉得,之前那些年,又怎么样了呢?我始终相信,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么总有实现的机会。那有不同的是,怎么实现而已。比如他原来是一边工作,每个周末都去下棋。后来他就把下棋当作职业,天天下棋。也许过几年,他又把棋社关了,他又去工作了。Anyway, 只要你明白,我自己喜欢下棋,我认为有棋下。
方:那您不能否认,现在很多年轻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贾:没问题,这个就自己慢慢摸索咯。反正年轻,有的是时间。这个东西,别人帮不了的。因为只有你自己才明白自己真的要的是什么,对不对?你这样要别人怎么帮你呢?
方:但是现在会有很多关于职业规划的讲座之类的。那您觉得那些是不必要的了吗?
贾:那个。不不不,那个是技术性的东西,那个假设是你今天做的是行政助理,对,他会从技术上跟你分析,行政助理往上走,可能会有两个分支,怎么怎么样,但是他不能帮你解决的是,你为什么要做行政助理。他的假设是,你已经做了行政助理。那么你还想继续做,这样走要怎么办,那样走要怎么办,但是要不要做行政助理不是职业规划要解决的。
方:很高兴,很高兴我得到了这样的提点,就是说,我要清楚,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那有没有遇到在您办这个网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困难呢?
贾:当然有咯,困难其实我觉得,这个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创业了。其实之前就会有很多事情就会使你觉得,这些困难其实不算什么困难。比如最早我们开培训公司。我们当时,呃,当时按照我们自己的预算呢,我们当时这么一个班,包括场地费啊,老师的讲课费啊,水电,空调啊,等等,这班得有60个学生。大概就能挣着钱了。大概50个学生是保本了,60个学生是挣着钱了。那我们自然就开班咯,第一节课,来了3个人。
方:嗯?来了3个人。
贾:那没办法啊,那你总得上啊,那就上一次赔一次呗。结果你也得咬牙上啊,上完,学员一走,就派一哥们,去把门锁上。
方:抱头痛苦?
贾:不是,哪有空抱头痛苦啊,忙呢,把西装脱了,领带脱了,卷起袖子,扫地啊。没钱哪雇得起勤杂工啊,自己关起门,不能让学员看见啊。这个刚才老师还穿着西装呢,怎么卷起袖子,拖地,忙到夜里,还得想着第二天,是加大广告投入,还是想着,房东是否来收房租咯,其实你可以想像说,有的时候我觉得很绝望,然后,你想,经常上到晚上十点钟,你想不像现在啊,上完还能出去喝杯酒啊之类的,那时候哪有钱啊,就在马路旁边的便利店里买瓶啤酒,几个朋友就坐在花坛边上,一边喝,一边想,明天怎么办呢?
方:那还是那几个学生怎么办?
贾:对啊。所以我觉得,为什么刚有点起色,税务局就来查帐啊,什么你的竞争对手就来恶意宣传破坏啊,还是过来偷偷复印你的教材啊,那个时候太多了。所以,就是这样啊,我觉得你经历过了,过来了你就会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呢?
方:那课后那三个学员,对你们的教学,满意吗?
贾:还行吧,那它都跟家教似的了,再不满意就没道理了。
方:对对对对对。那那会不会在她们满意的态度中得到一丝丝的欣慰呢?因为当时那么困难的。
贾:说实话,没有。作为一个纯粹的商人,当时根本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事情。我唯一想的事情就是,什么时候能够还有学生来?就是所谓什么欣慰满足都是虚伪的,当时不可能,没有那个心情,不是没有想到,是你作为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有那个心思。那你已经被生存压得喘不过气来了。那时候你想一些东西是很虚伪的。就是事后我可以说,当时,我接受媒体的采访的时候,我们可以说,当我们看到学生满意的笑脸的时候我们怎么样,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在那个时候绝对不可能。那个时候想的是,一会儿房东来了,找什么借口把房租再拖几天。
方:是,那个时候最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贾:所以你就会觉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砍。
方:那之后您觉得最得意的事情是什么呢?
贾:我这个人比较容易满足。什么事情我都觉得很好。我真的觉得什么都挺好。就是这样的事情经历过之后,你会觉得什么都挺好。10个学生很好了,15个学生太好了,20个学生太好了。
方:其实我自己也有这种想法,当时我第一年高考是复读,考过两次,第一次的时候,是觉得我自己肯定可以考上本科,一本,然后后来,突然发现我差一本线一分的时候,当时真的是绝望.那当时第二次高考的时候,然后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打倒自己.
贾:你的咖啡都冷了.你需要吸管麽?
方:啊,不用不用。冷掉了,那您觉得成功最基本的因素是什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贾:不,我觉得,每个人的成功的道路实在差太多。比如说一个拾破烂儿的,我今天捡到20斤报纸,那个是成功,也许他成功需要的品质是得要找得到那20斤报纸。
方:那您的成功是什么品质起了最重要的作用?坚持还是?
贾:我觉得心态很重要。因为是这样,其实我的这样的回答是比较取巧的,因为你如果心态好呢,你随时都觉得自己成功,心态不好呢,随时都觉得自己不成功。
方:但是很少人能够保持其智力水平和心态的平衡。就是说,有很多人,他很成功,智商水平很高很高,但是他没有办法,他不容易满足。他没有办法完成智力和心态的平衡。
贾:那他就累了。
方:他累了。这样的人很累。
贾:那这样的人就是让他自己多保重。这个可能各个人不一样,有的人就觉得人生应该不断地追求,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胸无大志,小富即安的这种。
方:您是不是有点太谦虚了呢?
贾:我真的是属于那种,有一个挺好挺好,有两个,太好了。我觉得这样就会活得很easy.
方:对对,在这方面,我也是一个心态很容易满足的人。我们曾经想过嘛,我们这个社会学专业,就业也不太好嘛,当时我未来的导师问我,他说,你本科毕业的话,工资能达到多少?我说,能1500,也就差不多了吧。然后老师说,你心态很好。他说这个出去容易找到工作。
贾:这个确实,但是这个凡事有个限度的,其实说到上海,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每个月1500。你是上海人吗?
方:不是。
贾:你是哪儿人?
方:江西。
贾:江西哪的?
方:赣州,听过麽?
贾:我知道。
方:您是哪里人?
贾:我江苏人。
方:江苏哪里呢?
贾:南京。
方:啊,好地方啊。我老师就是南京大学毕业的。
贾:嗯,但她不一定是南京人啊。
方:哦,她不是,她是武汉人。就是她在那边读博士读了三年,觉得那边的文化氛围真的很好。
贾:Anyway,我真的很难想像,你们这样大学本科毕业,在上海,每个月1500.我们机构,我长年会带很多实习生的,我经常跟他们聊,现在的物价,其实别看我在上海,其实我对上海很多情况很不了解。我经常问,现在的地铁卖多少钱一张?他们前段时间告诉我,上海好像出租车从10块涨到11块嘛,我根本不知道,然后那天我付了10块钱,就准备走,然后那司机看着我,我就一直想,我经常也带实习生,我也跟他们一起,来探讨,给多少钱才能够活。因为我们就是说第一步就是生存,但是作为年轻人,他不可能很省。这是个人的,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说,作为年轻人,他现在接受的大学教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是一种投资。那他是需要收回成本的。对吧,你得给他留出一个收回成本的预期。哪怕不能一年两年,那5年行不行?如果你告诉他,永远都没有预期。他会崩溃,他一定会崩溃。对吧,这还叫什么和谐社会呢?这简直就没救了。
方:那您是本科,硕士,博士都在厦门大学读的麽?
贾:嗯
方:那您觉得为什么要读到博士这个学位呢?兴趣还是?
贾:不是,其实当时我也没打算离开厦门。
方:觉得厦门很安逸?
贾:因为我当时在工作嘛,我的雇主就在厦门,我自己开的公司也在厦门,我没打算走,那个时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读了咯。其实你也没打算离开这个城市,有这个机会干嘛不读呢?读了就读了呗。顺手读了就读了呗。也没什么怎么想。
方:而且厦大这样的名校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贾:反正去了也就去了,导师也特熟,然后顺带自己公司也开起来,也没打算走。
方:那您是在进大的企业之前有开公司吧?
贾:没有啊。我是先进的外企。
方:先进的外企?那是说在大学期间就进外企了吗?
贾:研究生开始进的。
方:研究生开始进外企,然后博士开始就办公司了?
贾:对的。
方:那您觉得一个人的教育程度对企业家的用处有多大?
贾:没有必然的关系,可能会有一些联系,这个因人而异。也就是理论上不存在企业家学历越高,企业就越好,或者学历越低,企业就越好。但是一个基本的文化程度得有吧。比如说有的连字都识得不太全,我觉得以前是可以啊,有的老板,大字不识一个,但是我想现在这种情况越来越少了。你这基本的教育程度得有吧。在我想来比如说,最常见的,语文,数学,和最基本的自然基础知识你得有吧。这个没有的话,他就不能算是一个现代人。对吧。但是特例也有,有的老板一个字也不认识,这样的老板也有。我相信今天的企业家,应该有最基本的教育程度。至少得念个大学什么的?总得高中毕业不是?
方:那比如现在就很多人流行去出国,您觉得在国外的留学经历对个人的思路或者发展有必然的促进作用吗?
贾:不存在促进,它只是帮你换换环境,换一些周围的人,换一些不同的文化而已。这个东西是有好处,这个只是对你整个人而已。这个对你的事业有没有帮助,这个就不一定了。也许从个人的修养角度来说,中国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你去过不同的地方,见过不同的人,肯定对你个人的成长,眼界会有帮助的。
方:那就是说有出去进修的机会是好的了?
贾:但这个都是有成本的。那你就得考虑这个成本你愿不愿意付出了?
方:这个成本指什么呢?
贾:比如说你出国总得花钱吧,总得花时间吧,那你花钱花时间你总得想要回报吧。
方:比如像在研究生阶段有一些公派留学。
贾:那你总得花时间吧。
方:那这个时间吧,在国内或许就会得不到那么大的发展。
贾:这个在于你怎么利用它。有的人就在研究生期间,连校门都不出的。也有的研究生跟着导师做了很多项目。他都是。所以不一定的。
方:这个要因人而异。但是总结下来就是说,出国还是件好事。
贾:出国绝对不是坏事。但是你必须要考虑成本。金钱,时间,精力包括你的机会成本。有的时候或许你留在国内,有的机会你就能够争取到。但同样的,有的机会你在国外能争取到,但在国内就争取不到。
方:那可能会很多外企,他会看你读的是什么专业,比如我读的是社会学专业,他可能外企就不会要我,就是很知名的那种。
贾:这是有可能的啊。但是你得想清楚他不要你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中国前几年很多学哲学系的,中国前些年有一项调查,说中国的很多民营企业的老板很多的是读中文和哲学的,那你说他们有什么对口的呢?
方:那民营企业家他们是自己创业?
贾:对啊。
方:那就就业这个领域来说不会有专业不对口的问题吗?
贾:我不认为专业是个多大的问题。但是你得向招聘方展示你这个专业和他的岗位有什么必然的关系。这是个问题。因为有的专业招聘方也不知道你学的究竟是什么。你说你社会学,社会学下面还有很多专业,比如你是做田野研究的,有的是偏人类学的,有的偏文化学的,有的偏农村经济,有的偏城市发展,这个你得跟招聘方说明白,你学的这个东西和他的招聘岗位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第二,非常现实的是,你得告诉他你有工作的经历或者实习的经历。比如每年有很多年轻人来我这里做实习生,我带他们的时候,他们最后都会说,贾老师,我终于明白了,当时你让我们做这个做那个,回来之后,我们把它写在实习报告或者简历上,用人单位就会明白,哦,这个事的确像个事情。
方:那我们可以到您那里去实习吗?
贾: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方:哦,我自己暑期是准备考研的,就毕竟老师熟嘛,但如果不过线还是不行的。所以我准备考研,但我的一些同学是想要去实习,可不可以在您那里实习呢?可以吗?
贾:实习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对吧,我首先要看同学们,他们能做什么,我还要看这段时间我有什么需要他们做,我们这个要根据项目来,比如这段时间我们对实习生的要求是更多的是他帮我维护一个网站,我举个例子。也许下一个实习生是帮我进行文献整理,也许下一个是帮我做访谈,这都有可能。因为他是根据我现在project的进程来。比如说我下一个项目倒真的会跟你们有关系。因为我们接了一个很大的药厂的一个case,我们会帮他去做一些关于患者故事的收集和整理。那完全就是个访谈,你需要去访谈,然后整理成一个很完整的故事。下面一个项目可能是国外一个机构他要求我们做一些定性的或者定量的数据的收集,我们需要的实习生,其实是以任务为导向的,就是你愿意花多少时间完成,愿意什么时候来,愿意在哪里完成,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会告诉你,在两个月之后,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东西,下面包括1,2,3,4,5的内容,你可以两天完成,如果期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再帮你解决,但是你是希望把他放在学习的间余还是放在假期,那我不管,是你自己的事情。
方:那这些实习生主要是来自哪里呢?
贾:各个大学啊,现在主要是北京上海,因为我一般不在上海就在北京。
方:那有我们华政的吗?
贾:现在还没有。有上师的,有华师的,然后有上外的。有的时候就那么巧,碰到就碰到了。因为跟我们这的习惯有关,他们有的时候在这里会觉得有点需要他承担的责任太大,因为我自己就那么出来的,因为我希望,我相信年轻人的潜力。我希望我管得越少越好,有的学生会说这个项目交给我们,一个月一个电话都不打,我相信你,你遇到问题你会跟我打电话。你不给我打电话,我相信你就是没问题的,有的时候别人会觉得要承担的责任太大了,或者是我这个人比较懒,我想,何必呢,能少打一个电话就少打个电话,这个是看个人,我希望年轻人是自己有想法的。你清楚地告诉我,你希望我提供什么样的支持。比如说你需要经费,我们就做个预算什么的。比如说你希望认识不同的人,我就帮你联系,这个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告诉我说,你什么都要,那你什么都要,我要你干嘛?如果这样,我不如去找个钟点工,就来扫地就行。扫把也帮她买好,就告诉她,就扫这块地。
方:对,那您有没有什么建议给想创业的年轻人呢?
贾:我的建议其实那天都给过了,就是,被太拘泥于就业和创业之间的界限。不一定的,即使你想创业,如果有好的就业机会,你也不妨去,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业中就会衍生出创业的机会,或者说你想就业,但不是说所有的创业的人都想你。但是核心就是说,如果你想把一件事情做好,把企业做大,建立你自己的人际关系,建立你自己的资本积累。总是有用的。其实不要创业和就业不要刻意地为自己划一条线。
方:那现在凭我的判断,我觉得您的朋友很多很多,那怎样让您结交那么多的朋友呢?他们很愿意帮助你或者是在一起合作呢?
贾:这个跟我的背景有关。因为我工作比较早,我在学校期间就一直在外面工作,所以等于说我既有学校里面的朋友,也有社会上的朋友。
方:那在校期间去工作会不会耽误学业什么的呢?
贾:不,我这个人没什么追求,没打算成绩有多好,差不多差不多就行。
方:那比如说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我们现在在松江,然后我们很多的同学有困惑,他们比如像说,在大三的时候,课比较少,他们想去外面找工作什么的,但是学校又管得很严,会说翘课又会怎样怎样的。
贾:那你就找那种比较灵活的实习机会咯,比如说并非一定要去一家公司上班,有的时候一周可以见上一面,跟老板汇报一下上周的工作,或者某个晚上溜出来参加个什么活动,这都可以。你不要找那种天天需要去坐班的。
方:那我们有的同学,心境还满高,他们比较想进比较大的公司。他们想进大公司,端茶倒水也无所谓的,这个在履历上写上一笔,就不一样的。
贾:这个我当然可以理解。但前提是你得非常现实。如果不现实,就是想也没有用。
方:可能还是会过于理想话。
贾:理想国的。
方:您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建议吗?
贾: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就是你们想把这个社团以后要怎么生存。
方:其实从一开始嘛,我们指导老师还是我们社长来讲,都是希望把它运行成一个企业来做,其实就是一个business。
贾:那你就得有人去做Marketing啊。比如你们会做调研对吧,会做问卷对吧,但是谁知道呢?
方:对啊,只有几个校内的老师知道,其实开始的时候校内的老师都不知道的,后来是经过跟自己的老师满熟的,后来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事情。
贾:我不知道你们这个Team的英文是什么意思,要是你们整个团队的英语能力还不错的话,会有一些国外的项目,像他们在国内会找一些研究生或者一些学生。
方:有一个人很牛的,他大二的时候过了高口,高级口译。
贾:过高口很牛么?
方:啊?我以为很牛的。没有主要是大二。我觉得很牛的。
贾:尤其是报了一个昂利的什么培训。
方:他是本来就有很多外国的朋友,现在在教一个俄罗斯小美女学中文。
贾:OK。如果你们当中有的人英语能力相对强的,你们可能会有一些国际的项目,因为国际的项目钱相对来说就比较多。
方:但是总是缺少一个第三方。
贾:那你得知道为什么,因为每一个机构都有一个不被人知道到被人知道的过程,但是说到这个过程永远都不可能一步可以达到。
方:那在被别人知道之前,我们应该做哪些工作呢?
贾:比如说你们可以做一个网站啊,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先整理一下啊,比如至少我们可以接哪些类型的项目,或者我们大概准备一下大概的人力资源调配。包括我们一个项目该怎么收钱。
方:我们其实都有的啊,但是还是没有人来找我们。
贾:谁知道呢?包括你们可以提供哪些服务,比如你们一个项目会收多少钱?或者说你们都曾经做过哪些项目。
方:那个网站上都有贴上去啊。
贾:那我举个例子,比如我手上现在有个项目,是欧洲的某个机构,他们在国内做了一些社会学的一些调研,然后他是用中文做的,他们就特别希望能找一些有这种背景的人,帮他们把这个报告翻译成英文,然后帮他们把其中的一些数据进行重新的验证一下。其实很多的。
方:还是我们目光太狭窄了。
贾:对,别人都是几百几百美金地给。
方:跟我们完全不同,启动资金1500。
贾:你们是每个项目几百人民币。
方:其实之前我们跟武汉大学有过合作的。他们是跟欧盟什么的合作,那个老师因为认识我的老师,然后就拿出了400美金,就说你们把这个数据分析一下,报告也写一写。那您在近期有没有什么规划,是想把这个企业变得更稳定,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贾:我现在不着急啊,慢慢来吧。
方:那您近期有什么项目吗?
贾:有啊,我们随时有项目的。比如说,我们有新项目进来,旧项目结束。
方:那现在大概同时在进行的有多少呢?
贾:四五个吧。
方:哇,好厉害啊。
贾:闲着也是闲着嘛。
方:闲着也是闲着?心态太好了。张利老师好像很忙的样子。
贾:这个,人各有志吧,或许别人以后成就比我大。人家现在创业就拉出了一个舍我其谁的架势。张利这个人很可爱的。所以他问我有空吗。过来帮我讲一下,我说,OK,没问题。因为我觉得我属于那种胸无大志的类型。我看到人家有什么正事的样子,就。。
方:那您是怎么认识张利老师的呢?研讨会?
贾:我们是参加某个活动认识的。然后他要了我的名片,然后就约我见面了。
方:那是很多年吗?一年?
贾:也两年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里。我家在附近。我一般不出差的话,就在家里面。
方:那您的办公地点在?
贾:在浦东。很少去,因为我本身在上海时间就少。所以一般我会选择在家附近。
方:那你有合伙人在那边驻守么?
贾:不需要啊。我们是以项目制的,我们不需要,也许有的时候,但是这样的工作比较少。没有人呆在办公室,呆在那干嘛呢?
方:那那边不就是空着啦?
贾:空着就空着呗,没关系的。
方:那很贵的。浦东呢。
贾:浦东有农村的。你就不能找个猪圈的农舍。
方:那您的那个小师妹是在哪个行业呢?
贾:她在一个汽车行业里。
方:上海大众?500强?
贾:对,500强,做总裁秘书。
方:那她那个是属于创业型的吗?
贾:不不。哪有秘书是创业的呢?
方:不是,我是说,她所在的那个公司。
贾:不,它是个非常非常大的公司。
方:能透露吗?
贾:她,没有同意,我不太方便。
方:她也是厦门大学的吗?
贾:对,她是我师妹。
方:好厉害哦,总裁秘书。
贾:总裁秘书。就是一份职业嘛,最多能说是在秘书职业中收入比较高的。
方:那她有什么特质吗?
贾:做秘书做得比较好。
方:学的是您一样的专业吗?真是佩服学英语的啊。那您之前的培训活动是您自己想去培训呢?还是机缘巧合呢?
贾:对啊。
方:您对培训比较感兴趣?那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教学方法呢?
贾:我们提倡的一种叫做参与式的教学方法。比如说我上次跟你们讲课。我会先向你们提出问题,我会让你们现场表演,我会给出一些我的建议。
方:对,那样很好,启发式的。那是您想出来的还是有一个模版在那里呢?
贾:那个其实不存在模版,只是一种方法学。它是一种参与式的方法。他可能是这次让大家参与讨论,下次发张大白纸,让大家来写,我会放一段录像然后让你来复述,这都有可能。
方:我知道厦大的实地研究很强。就是人类学的研究很强。那您是否是在参与式观察这种方法中受到一定的启发?
贾:说实话,没有。也不能说是自创,因为作为培训师,你就会不断地思考。我做这个工作,怎么样可以形成我自己的特点。
方:那那个考培训师的证,难吗?他有什么专门的课程要求?
贾:它会有一些专门的培训。
方:哦,先被别人培训,然后成为培训师再去培训别人?你忙吗?最近?
贾:还好,我都差不多。只要不出差的时候都差不多。
方:那我看您的短信,是说这周在上海,下周又飞走,到北京吗?
贾:恩,我周六走。
方:原来高峻学姐采访您的时候,提到过,您最尴尬的事情就是下面的学员都比你大,那么现在还存在这样的问题么?
贾:还是有,因为下面的学员觉得尴尬,你就觉得尴尬了。
方:那你是怎么看出他们的尴尬来的呢?
贾:可以观察出来的。
方:那您具备很强的观察能力,应该。
贾:因为我就是吃这碗饭的,参与式教学很大的核心就在于你要不断地观察学员。我才能判断出,我下面要干什么。
方:那观察别人是一种天生的能力还是?
贾:不是天生的。这个应该是经过后天的,做多了就知道了。上点心,自己平常多琢磨琢磨。
方:我们学校就有一个老师是有心理学背景的,不管别人跟他说什么话,他都很对路的。我就不知道这个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贾:人家有心理学背景。那是另外一码事。不是谁都可能有心理学背景的。但是稍微学点心理学入门,或许会有帮助。我在想。
方:那您就是一点都没有学过?就完全靠自己的经验的积累?
贾:但我有一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他是研究心理的。也许经常呆在一起,聊聊天,会有一些帮助。
方:那今天先到这里吧。谢谢您接受我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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